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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非名校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工作日志
发布日期:2018-03-30浏览次数:字号:[ ]
 

编者按: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是坦桑尼亚最古老以及目前最大的公立大学,其著名校友包括坦桑尼亚前总统贾卡亚·基奎特、乌干达总统约韦里·穆塞韦尼等。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院长、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刘鸿武教授曾于2003年在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做高级访问学者。本文作者何蕾是浙江师范大学外语学院硕士研究生,对非洲、对达累斯萨拉姆大学一直有着浓厚的兴趣,曾拜读过刘鸿武院长的多部著作。现在她在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孔子学院担任汉语教师,一边从事汉语教学、一边以自己的视角观察非洲、观察达大。本文是她第三篇刊发于本专栏的在非洲任教见闻与心得。

  

我记得曾听刘鸿武老师说过,看一所大学历史悠不悠久,就看它校园里有没有老树古树。到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担任汉语志愿者后,每次去教室给学生上晚课,我都会路过校园里那棵最具标志性的大树——大菩提树,看着它伸向天际的繁枝密叶,我就想,这所大学应该有相当的历史了吧,也不知道在这棵大树下曾经坐过多少的学生。

“菩提”一词是梵文Bodhi的音译,意思是觉悟、智慧,用以指人忽如睡醒,豁然开悟,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它的年轮我估摸着有半径一米的面积,高度应该有国内两层楼那么高,但是它在地底下的无尽延伸却是世人看不见的。春去秋来的茂盛,却遮住了黄昏。菩提,乃是断绝了世间的烦恼而成就涅盘之智慧。若非大彻大悟,又怎会有像它那样伟岸的胸襟。

热带非洲的生命活力似乎也在这棵大树上呈现出来,我见过它的叶子从绿色变成黄色,一片片落叶卷着微风飘落而下,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让我想起了当年那首小诗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而你在想我。刚看到这首诗的时候,我还真不知道其中的深意,后来才明白,只有世界颠倒你才会想我。

满是黄叶的菩提,摄于20171123

我也见过它的叶子从黄色变回了绿色,然而,这期间却不需要经历严寒或是漫长的等待,只需三天时间,它就能变回原来的绿色重新生长,这足以说明非洲的新陈代谢速度之快。任凭四季变换,人事更替,多少不同肤色的人种在它面前匆匆走过,它依然屹立在那里,好像是达大的守护神一样,一年比一年茁壮,看着一路又一路的过客。我遇见它的第一天,还在它庞大的身躯下拍了张照。看着它,想着我荒草丛生的青春,总体来说却也过得安稳。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非洲这片大地上,看着眼前这棵菩提,回想我过往的点滴。

布满绿枝的菩提,摄于2018312

菩提树的正对面是达大最庄严的一处建筑,达大新旧校长交接或者一些重要的大型活动都是在那里举行的,那就是Nkurumah Hall——恩克鲁马宫。刘鸿武教授的“一带一路背景下中坦非传统领域投资的合作机遇学术研讨会”也是在这里举行。我的学生对我说,Nkurumah Hall是为纪念加纳开国元首、非洲统一组织的重要创立者加纳前总统恩克鲁马而建造的,但提供设计和援建的是德国人。坦桑尼亚的大陆部分坦噶尼喀一战前曾是德国的殖民地,这也是德国和坦桑尼亚历史关系的见证。

一带一路背景下中坦非传统领域投资的合作机遇学术研讨会,摄于20171123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是坦桑尼亚唯一一所综合性大学,成立于19707月,占地六百五十八公顷。校址在距达市十三公里的睐望山上,校园内树木成林,芳草如茵,环境幽静。达大本部的孔院志愿者教师就住在校园里面,猴子是我们的常客。在1970年的时候,达大学生人数仅是2065人次,到了1980年,人数上升至3403。现在,大约有20000左右的学生就读于达累斯萨拉姆大学,这所大学,承载着非洲青年学子的梦。

达大在坦桑的地位和清华北大在中国的地位差不多,一直都有很多知名校友。比如坦桑尼亚现任总统John Pombe Magufuli,前任总统Jakaya Kikwete,现任总理Kassim Majaliwa,前任总理Mizengo Pinda,前外交部部长Benard Membe等各级政府官员,都毕业于此校。现任校长威廉•阿南基瑟教授(Prof. William A. L. Anangisye1962年出生于姆贝亚,1992年和1997年分别在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取得教育学学士和硕士学位,2006年在英国爱丁堡大学莫雷•豪斯教育学院取得教育学博士学位。

达大校园里的猴子,摄于201797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包括文学和社会科学学院、理学院、法学院、医学院、工程学院、农林兽医学院等六个下属学院,最初曾由开国元首尼雷尔总统兼任该大学校长。坦桑尼亚籍教师占全大学教师的70%,外籍教师约占30%,外籍教师多来自肯尼亚、鸟干达、加纳、阿尔及利亚、埃及、美国及欧洲一些国家。按照坦盟全国执行委员会1974年关于改革教育制度的决定,中学毕业生必须参加三年社会工作,经工作单位推荐,考试合格后方可入大学学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你毕业考试达到了一定的分数,过了达大的分数线,你就可以直接入学,当然,如果学生想要先去社会上历练一两年再入学,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坦桑社会更倾向于直接入学学习。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有以下几个特点:一、学习年限不划一。比如说医学院为六年、工程学院为四年等。二、学期多。三、学院之间课程互相渗透。四、办学的形式多样。该校兼收住宿生和走读生,这种住校与走读相结合的办法弥补了宿舍的不足。五、教学与科研相结合。大学内设有发展研究所和斯瓦希里语研究所。发展研究所负责研究坦桑尼亚和东非的发展问题,并负责讲授发展研究课。斯瓦希里语研究院的宗旨是研究和推进斯瓦希里语的发展,每年有不少学斯语的中国学生来达大留学。因此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既是坦桑尼亚的教学中心又是科研中心。

达大有一个图书馆,总体规划仅次于市中心的国家图书馆。刚建立不久时,达大图书馆的承受力度有限,曾经面临不少难题,比如说放置的书本如何借阅,不同的图书如何分类,如何计算图书借阅的比例等等。坦桑尼亚规定,坦桑各大出版社有义务向达大图书馆赞助书籍,预计每年30004000本。图书馆也需要自己去买一些杂志,其中有很多学术研究材料。各大社会组织机构或者个人还有使馆也会捐赠大量书籍给达大的图书馆,此外,达大本科生研究生的一些优秀学术论文也是馆内藏书的一种来源。

图书馆内景图,摄于201815

第一期晚课结束的时候,我经常往图书馆里跑,那段时间每天停电3次,我的小黑屋实在不适合我劳作,又有一颗无法被束缚的心,但是周边也没有什么好去处,于是我就锁定了图书馆。每个人都得持证入馆,这个和我们国内规矩差不多。图书馆内部所有的设施都给人一种古老的感觉,书香味十足。二楼的中间有四台公用电脑,供查阅图书,这个跟我们浙师大的图书馆类似。我记得看刘鸿武教授的著作《蔚蓝色的非洲》书中提到达大的图书馆中收藏着不少毛泽东著作和关于中国革命的书,于是我也用心到图书馆去搜索了一番,果然查到了好几种毛泽东选集的藏书,但因为年代久远,再加上一些细节上的疏漏,并不是每一本都能找到。

平时我要找的书都在East Africa馆藏,推开那个馆藏的门,你得先上缴所有的装备,只能带个手机,一支笔,和几张纸。他们不允许带一整本笔记本进去,因为他们会觉得你会把一些资料藏进去,他们也不允许带矿泉水进去,怕弄湿了书。借书的时候需要出示你的证件,等你把书还回去的时候再将证件归还于你。你需要把你要找的书的编号写在一张小纸条上,里面会有一个馆员给你去找,可不能自己去找。我找的几本书基本上是他们学生的硕士论文,他们把书包装得很正式,颇有点英伦风的黑皮书。英语国家的英语水平果然是不一样的,他们的语言功底都很地道。达市基本上的人都能说英语,或多或少,包括公交车售票员,清洁工,商店服务员等。

达大学生学术论文,摄于2018319

在达大艺术学院的后面,有一支中国建设团队——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在建造新的楼群,那就是中国政府援助由江都集团建造的达大新图书馆主楼和孔子学院大楼。烈日焦烤着土地,中坦两国工程技术人员和工友们在工地上忙碌着,裤腿都是湿的。坦桑工人看到我,远远地就和我打招呼“你好!”我也热情地回应。援建的达大孔子学院大楼于2016年开工,预计2018年七八月份竣工,浩大的工程,倾注了两国人民的汗水与友谊。

中国援建的达大新图书馆,摄于2018319

这两座大楼应该是达大几十年来最重要的新建筑了。201819日,坦桑尼亚教育部长乔伊斯.恩达里查科教授(Hon. Joyce Ndalichako)一行和中国驻坦桑尼亚大使王克一行在达大校长威廉姆·阿南基斯(William Anangisye)、达大孔院中外方院长等陪同下视察了达大图书馆及孔院大楼建设项目,并为该项目全体中坦工人送去了新春的祝福。

恩达里查科部长和王克大使考察达大图书馆及孔院大楼建设项目

孔子学院是中非合作在非洲推广中国语言与开展中非文化交流的一种手段,孔子学院都是由非洲国家的大学主办而得到中国政府资助的非营利性机构。中国政府向在华留学的非洲学生提供奖学金,往非洲派遣教师教授普通话,同时也开展一些项目,作为旨在帮助非洲发展“薄弱学科”的教育援助项目,也是中国在非洲开展文化和公共外交的组成部分。2004622,来自肯尼亚和中国政府的代表签署了在内罗毕大学开设孔子学院的合作备忘录。一年之后,20051219,内罗毕大学孔子学院正式建成,这是非洲大陆上的第一所孔子学院。

中国在非洲的投资合作越来越多,非洲国家和中国企业都也越来越需要会说汉语的技术工人。我的很多晚课学生来学习汉语就是因为想在中资企业工作,因为中资企业的待遇较高,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想去中国看一看。很多导游也会来我们孔院学习汉语,因为每年都会有大量中国游客来到坦桑尼亚。坐落于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校内的孔子学院,反映了非洲政府如何看待他们同中国的关系。坦桑尼亚现如今有22个孔子学院教学点,分布在不同的小学、中学和大学,已有50位教师和汉语教师志愿者,每年注册学员超过1万人次。20171110,达累斯萨拉姆大学孔子学院收到了坦桑尼亚教育部大学司(Tanzania Commission for Universities,简称“TCU”)的公函,“汉-英”教育本科专业已经得到坦教育部的正式批准,列入国民教育系列。

孔子学院大楼,摄于2018319

六个月前,我第一次进入这所面积巨大的达累斯萨拉姆大学,一时还找不到达大校园的大门。国内的学校对校门的设计都很有讲究,但是这里的达大包括土地大学,尼雷尔纪念学院等都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代表校园的大门。到校第二天,我就被一个同事拉着逛了逛校园,翻过一个山头又是一个山头,遍地是压过你膝盖的绿草,我不禁走得慌了起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摸清了路线和事故可能发生条件以后,我现在都是自己出门上晚课。抢劫事件一般发生在“荒无人烟的夜里”,但是出门事事小心却也时刻放在心上。看着达大一望无际的绿地,我不禁感叹“这么多地,要是搁在我们中国,一定不会是四面无墙的情况,真是浪费了。”后来想想,也不一定是浪费。

游走达大校园,摄于201798

刚来达大第一个月,是新教师的岗前培训,当时在达大的食堂也吃了一个月。他们的早饭无外乎chapati(一种薄饼),sambusa,鸡蛋,香肠,姜茶等当地食材。估计从国家成立以来到现在,一直就没变过,他们也没想过要变。师大的食堂倒是一天一个花样,好怀念师大的“师大人家”啊。他们的主食也是米饭,还有一种当地的主食叫ugali,没什么味道,习惯用手抓着吃。烤鱼,牛肉,菜叶,花生,土豆,香蕉是几大主食。教师食堂的费用一般是学生食堂的两倍,教师食堂吃一餐正餐大概5000坦先令(约15人民币),那学生食堂就是它的一半,学生们基本上在学生食堂吃,倒不是说教师食堂不允许,而是这样的价位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是属于昂贵的。说实话,我吃不惯当地的食物,偶尔一餐两餐还可以,要是天天吃真的不习惯。身在异国他乡,最想念的要属国内的美食了。

达大教室的桌椅比较老旧,整个达大停水停电乃是家常便饭。就拿艺术学院来说,他们像样的钢琴并没有几架,那架摆在场地上供学生练习的钢琴的音阶都是不准的,学生想要练习还需要排队,但是他们依旧陶醉在艺术的国度里。有时候觉得,一匹好马若是没有伯乐相中与指引,没有环境的熏陶和培养,要想成事着实不易,但却不是不可能。但奇怪的是,哪怕客观条件再落后,学生们学习的热情却没什么减少,他们的笑容依旧是最灿烂的。

达累斯萨拉姆大学艺术学院门口的弹唱,摄于20171115

在刘鸿武教授著《从中国边疆到非洲大陆跨文化区域研究行与思》第十二章“非洲民族传统文化的现代变迁与历史转型”的第一节“从民族传统文化角度研究当代非洲发展问题”中,刘教授谈到了非洲传统文化对于当代非洲国家政治经济和社会发展进程的影响与制约,他当年曾在达大做过访问教授,研究相关问题。我观察今天的坦桑,在社会文化发展方面,有些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诸如贫困、失业、文盲、人口增长失控、医疗卫生条件差、婴儿死亡率高、平均寿命短、生态环境恶化、灾害频繁、城市拥挤混乱等问题,依然深深困扰着非洲各国。

比如,我的9个晚课学生中,两个是没有工作的,两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要是在国内,估计爸妈天天跟催命一样催着自己的孩子找工作或者想尽办法替自己的孩子找工作,但是坦桑这些孩子,他们倒是过得悠闲自在,失业这种事情对他们看似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坦桑人民可以毫无节制地生育,我的一位学生,他的父亲那辈竟有20个兄弟姐妹。一个土豪马赛人可以拥有30个老婆,至于多少个孩子大家可以想象了。在坦桑的大马路上,并没有“监控”这种设备仪器,他们都是靠人力管理交通,也就是警察。坦桑警察的声誉实在是不太好,管不了交通,抓不了小偷,滥用权力较多,道路上堵车也是家常便饭。

前段时间我的一位室友生了病,那是我第一次去达累斯萨拉姆大学的校医院。老旧的房子,构造和我们的小山屋是一样的,这么老的住房,竟然还有病房,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的看病程序和国内差不多。首先是挂号,就5000先令(约15人民币),拿着单子就往检验疟疾的地方走。疟疾在这里非常常见,如同国内的感冒发烧一样普遍,所以一发烧我们就会先联想到疟疾,自然检测疟疾的费用也很便宜,2000先令(约6元人民币)。医生就在室友的手指头上抽了点血验了一下,她出来后有些激动地说“不是疟疾。”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疟疾。

据统计,非洲每年约100万儿童死于疟疾,因疟疾而亡者约占死亡人数的90%2002年非洲占世界因传染病和寄生虫病死亡人数的50%2004年世界因霍乱死亡人数的99%在非洲;非洲医生十分缺乏,外科医生与人口的比率为140000。坦桑尼亚的桑给巴尔岛公共卫生设施中门诊工作的十大疾病排序依次为:上呼吸道感染、腹泻、皮肤病、耳鼻喉头颈部疾病、肺炎、肠道寄生虫病、外伤、尿道感染、眼科疾病、牙科疾病。此外,疟疾、黄热病、艾滋病的发病率均较高。当地综合性医院及专科医院的设施条件仅相当于我国的一些乡镇卫生院水平,二级地区医院及初级卫生院的条件则更差。手术室的条件极为简陋,手术中常遇到很多难以想象的困难,如手术过程中突遇停电停水,情形十分危急。

 

参考文献:

J.C. GERA. University of Dar es Salaam Library. Annals of Library Science and Documentation.1980(27):90-95.

Prof. Issa K.S. Musoke. The University Of Dar Es Salaam.2004.

安妮塔·韦勒.黄姗译.公共外交与中国 非洲文化交流—— 以内罗毕大学孔子学院为例.中国道路的现实与未来,2013184-199.

刘鸿武.从中国边疆到非洲大陆--跨文化区域研究行与思.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2017.5.

刘建豪.全小祥.桑给巴尔医疗卫生现状及中国援桑医疗队服务成效.《江苏卫生事业管理》2013年第6期:283-285.

张治强.达累斯萨拉姆大学.《比较教育研究》1980年 第5期:56.

 

作者:何蕾

发表时间:2018-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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